中黄炎子孙民共和国美院委员长许江

2019-11-26 22:22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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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江,男,1955年生于福建省福州市。1982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1988—1989年赴德国汉堡美术学院研修。现为中国美术学院院长、教授,全国人大教科文卫专门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国家画院油画院副院长、中国油画学会主席、浙江省文联主席、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主席。

德国科布伦茨的德意志角,许江的800棵葵已经装箱,将赴下一个目的地。

亲爱的2018级的新同学们,穿过走廊上的那尊红门,刚才,你们走进了这个殿堂,走进了中国美术学院这个学术大家庭。我代表中国美院全体师生,欢迎大家。

MrXu Jiang: Born in 1955 in Fuzhou, Fujian Province. In 1982 he graduated from the Oil Painting Department of China Academy of Art , and then went to Germany to study in Hamburg Academy of Fine Arts from 1988 to 1989. Now he is president and professor of CAA, member of Special Committee of Education, Science, Culture and Health of the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vice-president of China Artists Association, vice-president of the Oil Painting Institute of the China National Academy of Painting, presided of the Chinese Academy of Oil Painting, president of Zhejiang Literary Federation and president of Zhejiang Artists Association.

在这之前的两个月,那片巨大的葵林就伫立在这个著名的三角洲地带。正是德国的旅游季节,游人往来穿梭,举起相机咔嚓留念,以为它们就是此地的原住民。阳光下,莱茵河和莫泽河的水光映着这片静默的黑色,几十簇红葵穿行其中。

这尊红门是一尊什么样的门呢?实际上,它是由1928年创立的我院前身国立艺术院的校方正式信笺演化铸成的。90年前,中国美术学院初建,名曰「国立艺术院」,在中国的艺术院校和大学中,90年不算最早,但中国现代高等艺术教育的本科与研究生最早的建制始于此,让我们的民族引以为傲的名师集群聚于此,「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东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的一以贯之的学术旗帜树于此。这使得我们的母校无愧为中国第一所国立的高等艺术教育学府。回首征棹,心中如噎。初创的学校没有场地,用一个银元象征性租借了孤山湖畔的罗苑之舍;没有经费,但教学用具却给予基本保证。在诸般困难之中,学校树起艺术运动的旗帜,掀动湖畔特有的诗性与理论的热潮,并将「介绍、整理、调和、创造」的学术旗帜镌刻在信笺之上,引为学院的使命与担当。

严格说来,德意志角所在的科布伦茨不能算是一个城市,只是德国的一个小镇。但在一百多年里,此地一直是德国的地标。这里伫立的威廉大帝雕像,靠着三次战争统一德意志帝国的威廉一世,迎风策马,战袍扬起,莱茵河与莫泽河在他眼前交汇。

这面旗帜90年不撤。90年来它像一尊巍巍宏门,耸立在学院代代传承的事业中,耸立在多少国美人深深信然的胸襟里。上世纪30、40年代,我院屡迁校址,数度远徙,在山壑江渚之上,兴学育人,把战火硝烟的大地,变作漂泊的无尽课堂,让危亡之中国在这里存持天地之心、生民新命。新中国成立,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学院以育人为目标,以社会美育为使命,在时代的风云激荡中迎受洗礼,铸炼充满激情与实验理想的变革现场,更名为中国美术学院,赢得南山校区重建等一系列历史性拓展,开拓了特色鲜明、内涵丰满的国美之路。进入21世纪,学院高扬习总书记提出的「加快向世界一流大学挺进、为文化大省建设作出贡献」的建设理想,坚持以大学望境为旨归的校园建设与心灵培育模式,坚持以东方学为核心的视觉文化特色学科群建构模式,坚持以「人民中心」为旗帜的艺术创作、服务社会的推进模式,坚持以「四通要求」为标志的教学与育人模式,坚持以「哲匠精神」为灵魂的师风学风培养模式,拓建象山校区,完善五学科的学科格局与发展策略,跻身国家「双一流」建设院校行列。

许江的黑葵林,植于德意志角的最前端。

同学们,今年的3月25日,我们学院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中国美术学院」大展,并隆重推出煌煌39册的「国美之路」大典。4月8日,就在这个大厅,我们举办了中国美院90周年校庆的庆典大会,那一天,阳光特别灿烂,校园格外美丽。抚今追昔,情往兴答,来自海内外的学术界、教育界的专家朋友们一致认为中国美院的发展代表了中国视觉文化的建设高度,展现了全球艺术学院的一种品质和理想,无愧为中国艺术的先锋之旅、美术教育的核心现场、学院精神的当代宣言。

他非常强调葵们的方向——面对威廉大帝,莱茵河和莫泽河在身后交汇而过。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走进校园的最初的日子。早晨起来,远眺象山,烟霭茫茫,象山卧于天地之间,我们的校园由此分作南北。山南,山房耸立,山北,合院盘错,四季的阳光点染着我们的青春。每一年的迎新典礼之际,我都不由地想到我们当年的入学。那是40年前的秋季,当时的校园是怎样的呢?闲阶荒凉,月色潇潇,今日回想只若童话。当时的校园——当然是南山路的老校园,省京剧团、歌舞团与美院师生杂处。上课时,吊嗓之声频频滑过,陈列馆成了他们的练功房,待到陈列馆归还美院,那里便成了校园生活的中心。今天被各种校史叙事频频提起的1979年我院购买的最早的外国美术图册,就是在那里以一日一页的方式展出,从华东各地涌来的中青年读者隔窗眺望,盼眼欲穿。这个展览刚刚撤去,油画班就从春天的田陌中带回「红色」的江南写生。第二届全国素描教学会议在校园里举办,却在每一个教室、每一间寝室里引起争论。每天傍晚,大家注立在图书馆门口,等着将外国期刊抢到手,一张张地画下来。正是在这样境域中,诗与远方重新在校园中聚拢。在十年的荒芜之后,老美院的某些根深蒂固的精神如秋草薪火,渐渐跬成星、跬成光、跬成焰。那一代青年野草般燃烧、歌唱,因激情而充实,因开口而欣然大笑。在那没有电视却有星空、没有空调却充满热血的另类童话里,一代青春如鲁迅先生所言那般:「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

两月前初到,有德国媒体把它们称为“国王的新邻居”,许江对这个比喻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个比喻过于不咸不淡,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么一场展?因为葵们面对的,不只是德皇,更是一部德国历史,民族破碎聚合的历史。而葵所担负的,是一段同样沉重的中国历史。

这是40年前、改革开放之初的学院,这是你们的父辈青春芳华的岁月。更早呢?国立艺术院1928年建校于西湖孤山南麓,孤山静卧山水的核心,前山平湖,雄丽空阔;后山幽谷,玉树环波。东麓有亭翼然,一片梅林映万世风骨。西峦塔树依依,百年印社,栖此林山。沿湖蜿蜒东南,临水楼榭,正是艺院创生之地。我院已故著名教授朱金楼先生在《孤山忆旧》一文中曾深情写到:「……居孤山七载有余,与西湖朝夕相处于天光云影,晨曦落日之中,乃觉晴湖、雨湖、雪湖、夜湖、朝湖、暮湖、春湖、秋湖……俱是胜境。」他还诚切地回忆解放初期的一代国美人,「每于晚饭既毕,湖畔徘徊少顷后,」便相聚指点湖山,侃侃而谈,从这「楼居夜话」中,带出诸多教学变革的举措。

一年前,葵们从德累斯顿开始了德国的巡展。

同学们,当此你们入学履新的时刻,我向你们回忆湖山旧事,就是想将这个学院的精神脉络描画出来,传递给你们。国美秉承中华文脉,善于在林山中隐身伏体,含英咀华,并借此地貌天风,修葺学脉,点缀文心。无论临对怎样的困境,国美人始终葆有思想的激情、人文的情怀、文化的担当,始终葆有一种深沉的相信,信自己、信事业、信艺术。90年前,秉着这种相信,国立艺术院的师生掀起「理论热」,创办众多刊物和社团,传播最早的新兴木刻,铸炼初创的十年辉煌。70年前,秉着这种相信,华东分院的一代人编译大量美术理论参考资料,引素描写生与中国传统笔墨相结合,催生「浙派人物画」,对中国民艺进行有计划的培训和研究,探索本土出新的独特道路。40年前,秉着这种相信,浙江美院的师生溯着现代运动潮头冲浪,不断地提出另类的价值追求和实验倾向,以源自底层、源自民间的激情,倒逼学院的变革。

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误:本应是金黄色泽的几十棵向日葵,成品制作出来,竟然成了红色。但这失误却呈现出意料之外的效果——作为二战时被轰炸最严重的城市,德累斯顿是一座废墟上重建的城市,巡展所在的德累斯顿国家博物馆,就是在废墟上用碎石拼起来的。许江的黑葵林在博物馆里一放,间隔着红色的葵,同废墟墙老石料上的红色痕迹,斑驳的烧焦痕迹浑然一体。许江愣住了,“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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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博物馆馆长一进展厅,脱口而出:“就像在一片烈火烧过的大地上,这片葵依然挺立。”

蔡元培先生创建国立艺术院,相信美的心将改变人心。林风眠先生主持艺专十年后,离开学校之际,慨然写下「为艺术战」,他相信艺术的力量。潘天寿先生被批斗后,却寄情山水深处的饮水生涯,他相信历史终会归还艺术的庄严。25年前,肖峰先生坚持将美院更名「中国美术学院」,他相信这所美院代表中国。我们一代人在困难重重中开拓象山校区,王澍老师几乎是无偿地设计了象山建筑,因为我们相信山水才是我们的家园。范景中先生坚持七年,披览兴笔,写下《中华竹韵》,因为他相信艺术史对人心的抚育。毛陈冰只身赴前献血,因为她相信人性的隽远与安好。在这所有的艺术创作和人生抉择的后面,都支撑着对艺术、对人性的真实而又博大的相信。

许江

象山如弓。这自然的山脉,总有一份沉静的浩然之气。选一扇窗,晴雨眺望,山色依旧,却一日一变。山北横廊迴转,山南斜廊相叠,山抹微云,天连芳草,在数不尽的远望里,我们喜欢上这样的风景。我们的心灵会要我们的眼睛不断地去看风景,去会风景。满眼的风景让我们学会相信,相信花开花落、四季轮替,相信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相信千人千面、人心安好。即便春去春来,却只让别意伤情在山水诗意中流淌。如若有机会在象山山脊上行走,便感群山与万物均被拢在夏日和风的灿然之中,心怀涵泳其上。象山的民艺馆与设计博物馆遥遥相望,在民族民间的技艺生活的亲近中,在包豪斯变革理念与实例的观赏中,我们正在接受「国际—本土」机制的熏养,催生着学院学术的某种互动性的激情与力量。「情往似赠,兴来如答」。当我们的青春从这里真切地敞开自己、交付激情的时候,我们已然置身于从容应答的境域,自信地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许江,1955年生于福建福州,中国美协副主席、浙江文联主席、中国美院院长。他集教育家、艺术家、作家于一身,曾被《艺术评论》(ArtReview)杂志评为当代“国际艺坛最具影响力的100位人士”之一。

同学们,今日你们将收到学校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两支毛笔与智永的《真草千字文》。智永何许人也?王羲之的七世孙。永和九年,王羲之携友人亲眷四十余人,走在兰亭的山阴道上,留下千古名篇。那年暮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两旁「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王羲之叹曰:「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这实际上是王羲之代表中国文人向天地发出的世界宣言,从文到字,从风景到兴怀,王羲之充满了自信,一种超越生死、冠盖千古的信然。知死生为虚诞,视古今为须臾,他从容命笔,兴来畅答。这是我们真正的象山,是我们得以兴发激情、陶养情怀、树立担当的精神的无尽藏也!此刻,我们集结在这样的象山的山口,迎接长达数年的攀援,同学们,准备好了吗?

名家名片

谢谢大家,山道上见!

虽然历经沧桑却依然怀抱理想

虽然有些残破却依然坚强

我们就是向阳花开的那一代人

记者:很多人觉得你和陈丹青很像,都经历过上山下乡和出国留学,就像您说的,“土插队”和“洋插队”,都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拯救意识。这似乎是你们那一代人的特点。还有,你们都是平头。

许江:这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为什么我的葵是群体,是复数?这是我们这代人的相似性。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更强调整体性——人本身就是一种群。家族、出身地、民族,这些都是不同群的划分。时代也是一个群,这个群,尤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群,这种特性更为强烈。

与今天的80、90后人很不一样,我们这代人经历了两次很大的断层。

第一次断层是“文革”,我们上山下乡,当知青。这种知青的生活,今天回想起来像一段甜蜜的回忆,但当时不是这样的。命运把你抛到最底层最遥远的地方,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而且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如何去适应生命的这个变迁?每个人开始了一个自我拯救的历程。

和陈丹青一样,我们都有一技之长,会画画,喜欢画,这一技之长拯救了我们,让我们得以从那种生活中比较早地离开。

后来我们回到大学,赶上了另一次断层——国门打开了,国外一百多年来的东西同时进来,让我们猝不及防。于是我们通过各种手段,涌去海外,而西方又给我们更大的冲击,我们又无所适从,开始漫长的精神返乡。

这样两次巨大的断层,造就了我们这一代人。我们就像一片巨大的被烧过的葵园一样,重新生长。所以我经常说,我是守望者。这就是这一代人,向阳花开的一代,虽然历经沧桑却依然怀抱理想,虽然有些残破却依然坚强。

记者:一片被烧过的葵园在德国的巡展,像是这一代中国人精神的巡回。

许江:一片黑色的葵漂流四海。

开幕式的前一天,我们到莫泽河边一个白葡萄酒庄园去。庄园主带我们去酒窖,给我们讲葡萄酒——这个家族在这里种葡萄,已经存在了三百多年。他告诉我们葡萄园必须选在什么样的地方:60度坡地,底下是河谷,空气从山顶裹挟而下,沿着河谷飘走——这样始终不断的运动,葡萄才能长得好,才能酿出上等的白葡萄酒。我不会喝酒,但那天我喝了很多。

一个让人好奇的事情是,什么时候,许江会告别葵,开始一个新的主题。

距离那年在土耳其,被那片枯葵遍野的山坡震撼,冲下车,静默了十几分钟,回到车上拿了笔记本开始一语不发地画葵,已接近十年。

他摆了下手,这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他拿出他的笔记资料,A4纸,手稿——他习惯于用笔记事,每年,这样的手稿起码有五百页。手稿上,有一张黑白打印的葵的图片,这让他觉得特别有感觉,“往那里一坐,面对那种葵的表情,就进入了一个语境。”

对于许江来说,“他就像是我的一双老鞋,而不是一个符号,一个题材,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中国美院建校85年,一直伴随着我们的是三种精神:

使命精神、创新精神和湖山精神

几天前的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典礼,高潮到来的一刹那,那些还透着稚嫩的毕业生们,和他们的导师、他们的院长许江一起,欢呼着把左肩上的长穗甩到了肩后,笑成一片。

与国美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毕业典礼不一样,他们身上的礼服是中式的,国美自己设计的毕业服。

在旁人看来,对于这个掌舵了国美十二年的男人,这大约是件小事。但在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许江在他的办公室聊他的葵,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又聊着聊着,突然想起来,大笑:你看,一下子成了毕业服的新闻发布会了。

记者:有一张展览的照片,巨大的黑葵下,是一群德国的小孩。这两个意向叠加在一起特别有意思,就是两个时代。

许江:那天来了一群孩子,我以为他们是来玩的,一个小时后,我又在路德维希博物馆看到了他们。他们每个人画了几朵葵,老师把它们剪下来,三四张纸叠在一起剪,完了用订书机把它们订在一个小盒子,做了一个葵园叫我去看。我就问一个孩子,为什么你画的葵是这样的。他们应该还在上幼儿园,非常可爱,说,“我就是这样的啦……”(许江模仿小孩子的动作,手臂往头后面一甩,大笑。)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教育。没有功利,只是为了打开你的内心。

记者:那么国美的艺术教育呢?今年国美的招生比例是50:1,而建筑系的比例则达到了120:1。

许江:给你讲一件事,我们今年的毕业服。

去年我受邀去参加罗德岛美院的毕业典礼。他们给了我他们的毕业服,灯芯绒的,很重,因为罗德岛天气很冷。

我把衣服穿好后,他们让我背上了一个背篓。其实是一个装饰品,但我把它套在脖子上之后,身体不得不前倾,因为它是有分量的。我马上悟到了,这是责任。后来我把毕业服留在了那里,把背篓拿了回来。

我下决心,我们要有自己的正装。我们以前的博士服、硕士服、学士服都是西方的。我们把西方的服装稀里糊涂穿过来,却没有带过来他们的内涵。我们要有自己的内涵。

可能会有争议,但有一点我坚信,如果这个内涵是我们真正追求的,那这形式你可以不喜欢,但他依然是有内涵的。

衣冠正,方能正人品;身形正,方能正心神。

记者:什么样的内涵?

许江:比如麻质黑衣,黑是水,水是没有定性的,流水无拘,学者生涯。学者是用不定型的,一生都在追求,而麻又是自然界一种最自然素朴的植物。长穗,我们不要重复西方的穗,我们的长穗是在胸前的。毕业典礼之前,穗都在胸前,我们怀抱,呵护;毕业典礼之后,大家把穗都甩到身后去,从此你要背负责任。

还有角冠。为什么是三角形?国美建校85年来,一直伴随着我们的是三种精神:使命精神、创新精神和湖山精神。

什么是使命精神?蔡元培建校时讲过一句话:要用美的心来唤醒人心。这是建美院的目的,也是我们的使命,一以贯之,直到今天依然不辱使命。

至于创新,不管是林风眠的中西融合,还是潘天寿的传统出新,一直到今天,创新始终是学校的重要精神。

湖山精神,当然是西湖孕育之下的精神,一种来自山水的精神,一种诗性的精神。

这三种精神,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角冠。

不久前我给研究生讲过一段话,剖析我们这一代人。30年过去,现在的这代人身上缺少什么?缺少一种激情。现在生活渐渐安逸了,我们也渐渐固定了自己的位置,大家习惯于在规定的场景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与此同时,忘记了激情。但这种激情是一定不可以缺失的。毕业服上,就是国美的激情,是我们始终坚守的东西。

女儿说:我没见过比这一对更互补的夫妻了

他说:父亲是船长,带着我浪迹天涯。

这是我童年最早的记忆

【儿子·丈夫·父亲 许江另一面】

女儿说:我没见过比这一对更互补的夫妻了

他说:父亲是船长,带着我浪迹天涯。

这是我童年最早的记忆

人们看到的,大多是许江的正面——他的艺术家、教育家、作家、官员身份,他对社会变迁的敏锐思考,他在拥有主流话语权之下对于中国艺术未来之路的探索,他的充满着力量的演讲——只要配上音乐,他的任何一次发言,就是一次把你的情绪“唰”地调动起来的诗朗诵。

在知天命之年后,他终于渐渐地让人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儿子、丈夫和父亲。

去年国美的毕业典礼后,那些年轻的毕业生们兴奋地传诵着许江的恋爱故事,凤和凰,恰同学少年。

故事的女主角,是中国纤维艺术的主要推动者、纤维艺术三年展的策展人、中国美院教授施慧,一个在许江看来,专克制狮子座的标准金牛座。

在科布伦茨的展览,其实是许江和施慧的联展,同阵营般林立的钢铁黑葵对应的,是施慧的纤维艺术,用的是中国最古老的自然材料,纸浆、棉、麻、竹、木,和古老繁复的编织手法——一张一弛。而当一次这对艺术家夫妇并列而坐,聊起这场联展,这戏剧性更表露得淋漓尽致:许江慷慨激昂的间歇,总会侧过脸,看一眼一旁静静坐着的施慧。那股安静的力量让人无法忽略。

记者:那回您在毕业典礼上谈起您和施慧老师因共同朗诵郭沫若的《凤凰涅槃》而开始你们的爱情,大家都很惊讶——您很少谈起您的另一面。

许江: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

我女儿(许嘉,美院史论系硕士)写过一篇文章《我的父亲母亲》,说,在她来到这个世间的28年中,没有见过比这一对更为互补的夫妻了。但我们又有共同点,那是属于时代的特征,一种群体性的、集体主义的归属感。所以,我的向日葵是葵阵、葵园、葵海,而施慧的纤维作品也都是呈群组的方式呈现,这背后潜意识中融入了我们之于社会的情感。

我经常说她是磨芯,我是磨。

记者:在您的成长过程中,受到谁的影响最深?

许江:三年前是我父亲去世20周年,我写过一篇纪念父亲的文章,叫《父爱无边》。

我的父亲是一个中学教员。今天每次回想起来,我终身最要感谢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从小父亲就给我很高的要求,我两三岁就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虽然后来忘记了。从小写毛笔字,虽然现在毛笔字写得不好。诗可以忘,毛笔可以不会写,但他在你内心培养的那种诗性,不但不会忘,还会与日俱增,等到我们成熟的时候,等到我们有一定担当的时候,便会加倍呈现出来。

我们家住在郊外的一个中学,非常像象山,我第一次去象山的时候就觉得,哇,老天把我带回了我的童年,我一定要在这里办学。

我父亲喜欢带着我,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进城。一路上会见到很多东西,稻田,铁路,工厂,我不断地问,我父亲耐心地解答。他是一个船长,带着我,浪迹天涯。这是我童年最早的记忆。

但是没过多久“文革”就来了,我的父亲经受了一系列非人的折磨,后来我们一家人就到了沙县,他去做农民。有一天他对我说,许江我昨天做梦,梦见我又可以讲课了。梦见我在台上跟你的同学讲课。

后来又过了多少年,我们回到福建。我那时候大学毕业,分配到《福建文学》当编辑。我每个月把工作浓缩在一个星期里做完,剩下三个星期用来画画。中午的时候,我父亲下完课,11点45分,骑自行车半个小时,赶回来给我烧饭,就是蛋炒饭,两个人面对面吃蛋炒饭。如此两年。

后来我获得一个提名,去德国汉堡美术学院留学,将近两年,跟父亲通信。我看到父亲的信里字越来越抖。我根本不知道就在我上飞机去德国的时候,父亲查出来得了癌症,动手术。他始终瞒着我。等到我两年后回到家看到我父亲,呆住了,父亲苍老了10岁。过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记者:您对女儿讲过这些事吗?

许江:我相信她看在眼里。但真正能理解这些东西,是要有机缘的。

这也许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忽然问他,您看武侠小说或武侠片吗?

他愣了下,然后开始了许江式的叙述——

中国的侠从来不是一个个体。

侠的一生都为了某个使命而奔波,比方说,要去赴一场约。所有的武侠小说都是从一个人的赴约,到一群人的赴约,到所有人的赴约。

其实这场约会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但大家都觉得这个约不得了。在赴约的过程中,很多人在半路已经死去,但是,当约到来之时,人们却发现,这个约其实是没有的。

人生就是这样一场赴约。我们走过很长一段路,都在奔波,但这个约究竟在哪里?

但是,这种践约者的承诺,才是最动人的。

最伟大的侠者,历经千辛万苦后,真正悟到的,不是为了一本武功秘籍,最后他悟到了这个道理,轻轻一笑,转身消失在尘埃中。

图片由中国美术学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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